鉴于太阳

Love is destructive

【クロリン】Canary in a Coal Mine(上)

细雪飘进窗内,夜晚的托利斯塔依旧沉浸在学院生与镇上居民重逢的喜悦中。连月来帝国中持续的内战使这往日安逸的小镇也蒙上了阴霾,但自从托尔兹军官学院完全宣告解放后,这朦胧的阴影便被一挥而散。居民们纷纷从家中涌出,在街道上摆上热汤与自制料理以犒劳年轻的英雄们;哪怕此刻已是深夜时分,烛光闪烁的民屋内仍传出暖烘烘的热意,那夜晚与鲜花的气息使人沉醉。

在与七组的同伴都交谈过后,黎恩拾级而上,回到第三学生寮的门前。这扇门后承载着许多自己深深珍视着的回忆,与七组同伴们的羁绊也好,协助学生会完成的种种委托也好……光是把手搭在门把上,往日那熟悉的情景便在眼前浮现。

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,回到这里多半有些寂寞吧。但大家都在和昔日社团的朋友或是指导教官们谈得热闹,似乎哪里都没有他能够介入的空间。黎恩打开大门,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摆设,尽管一个月没有回来,但宿舍内部却十分干净,想必是有专人在每日打扫的功劳;会议厅,厨房,休息处皆是井井有条,楼梯口的书橱上放置着最新一期的帝国时报,布告栏上却还仍旧贴着学园祭时社团的宣传海报。

并不需要多加思索,身体便已经自发自动地指引他走上二楼,等到黎恩回过神来时,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206室门前了。

没错,这里是……

他略微踌躇了一下,随后推门而入。

206室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它的主人最后一次离开前的模样,惊人的整洁与寂静甚至让黎恩觉得这里从未有人居住过。但只要仔细观察,总能发现那个人曾留下的蛛丝马迹:用来定住镖靶盘的铁钉,贴过海报的斑驳墙面,没有带走的教科书……他与七组共度的时光确实存在过,或许诚实与谎言参半,真心乏善可陈,但这份记忆绝非虚假之物。

他走到桌前,出神地盯着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书籍。他曾经在这里与库洛对战过几次Blade,尽管那天他还有报告没完成,库洛却一个劲地挽留着他,导致两人一直玩到深夜才收手。尽管红翼上也备有游戏厅,曾经在搭乘列车前往各地实地研习时也会与伙伴们打牌消磨时光,但似乎无论哪一次都不如在这狭小的木桌上来得记忆深刻。

抱歉,我就坐一小会儿……在心里向这个房间的主人小声道歉过后,黎恩在桌前坐下,放松地将身体靠在墙边,某种懒洋洋的睡意顿时就要将他拽入甜蜜的梦乡。不,不能在这里就这样睡着,他还要整理一次从红翼上带下的行李,为明天的战斗做好准备,保养太刀的刀刃……要完成的事情堆积如山,可一个月来积累的疲倦却在这一刻顿时使他感到昏昏欲睡。寻找同伴与提心吊胆的滋味让年轻人往往夜不能寐,连日连夜的战斗早就将他的意志也磨练成了一根紧绷的弦。他曾经在深夜里无数次聆听着巨舰引擎的声响,思索着明日的战策与家人的平安。可现在,距离胜利就只有一步,很快就能抵达那个人所在的地方,然后——

一阵困意袭来,他迷迷糊糊地将手枕在手臂上,就一会儿……黎恩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想着,如果只是在这里休息一小会儿的话,同伴们不会察觉,也不会有人进入这扇门。哪怕只是片刻的小睡,也足以让他感到安心。

就……睡一小会儿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可疑的悉索声惊醒了。一开始先是一阵不安的气流声,再是老鼠啃咬管道般细碎的杂音,某种尖锐而连串的噪声挑拨着大脑的神经,每一个音节都在精神内部爆炸并嘶嘶作响。那声音原本还在遥远的地方,随着时间推移却愈来愈近,仿佛要抵达他的耳朵深处般吵个不停。黎恩的意识警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,但大脑却还沉陷在梦乡中不愿醒来。直到他身旁的窗户被猝然推开,雪花与寒风扑面而来时,他才猛然醒转。

“好痛!咳、咳咳……”

一个人影狼狈地从窗口摔了进来,准确地倒在了黎恩方才坐着的椅子前,由于着地动作是脸朝下,他顿时发出一阵吃痛的叫声。黎恩凭借着醒转瞬间直觉般的闪躲,这下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。他把手按到刀鞘上,警戒着这个不速之客;但当地上的那个人把脸抬起来的时候,一声惊叫却脱口而出。

“库洛?!”

声音出口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担忧自己的喊叫是否会被人察觉,随即他意识到现在才不过晚上十点,七组的同伴们多半还没回到宿舍。他条件反射地朝窗外望去:苍之骑神优美而不失钢铁力道的身躯正静静地停留在半空中,背后的助推器已经熄灭,四周的空气中则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。库洛究竟是怎么做到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这里的?他大脑一片混乱,作为唯一出入口的托利斯塔街道被瓦利玛驻守着,哪怕今夜负责警戒的人员有多么松懈,也不该连骑神这样巨大的机械体都没有注意到。

在黎恩呆愣的同时,库洛翻身坐了起来,毫无形象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衣。他的风衣外套上掉满了雪花,半化不化的看起来有些滑稽。奇怪,虽然今天的确下了雪,但那也仅仅是一碰即化的绵绵细雪而已,真的会在衣服上积起这么多吗?

“你到底怎么侵入这里的?你现在不该在联合军的旗舰上吗?外面的骑神又是怎么回……事……”

当他的视线从库洛的脸上下滑,接触到他的衣着时,黎恩急迫的追问戛然而止。

“库、洛……你身上……”

库洛原本还在拍打肩膀上的雪花,闻言才朝着黎恩注视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披着的外套胸口处有一处惊心怵目的血迹,仿佛被巨大的长枪或是矛尖贯穿所留下的痕迹。除去衣服中间的一团狼藉外,其余喷溅出的血液大部分已经凝结成黑色的斑点,几乎与深色系的外套融为一体,这才让黎恩先前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。

“没事,不是我的血。”

库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,轻描淡写地说道。察觉到整件衣服几乎已经快要报废,他便干脆将外套脱了下来,随手扔到一边。

的确,除了外套上的血迹以外,里面搭配着的红色衬衣表面看上去并没有大碍。黎恩蹙起眉头观察着对方,库洛神色如常,动作也看不出异样,确实不像是受了重伤还能驾驶骑神的模样。即便如此,黎恩还是生怕对方只是在说谎以让他安心,于是他干脆将ARCUS从口袋中掏出,随时准备着要启动治愈系的魔法。

“喂喂……”看了他的动作,库洛仿佛觉得有些好笑,“没必要这么夸张吧。”

“但是万一……”黎恩坚持道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库洛将衬衫解开,露出最里面的一件黑色紧身衣。注意到对方那专心致志的目光,库洛的唇边浮现出一丝调侃的笑容,随即将手下移,放在腰间的皮带上。

“我可不知道你以前有这种兴趣。”

年轻人顿时面红耳赤,但却没有因为这个玩笑而退缩。他瞪了库洛一眼,意思是让对方快点解开衣服,好让他检查究竟有没有伤口。

“唉,都说了没事了……”

尽管库洛反复再三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,却还是被摁着肩膀坐到床上,最后一件贴身衣物也被扔到一边。黎恩紧紧注视着他的后背,确实胸口安然无恙,但对方的背脊上却有几道撕扯的拉痕,看上去就像是不慎被某种巨型魔兽的爪子划伤了一般。血液已经凝固,在周围结起一层淡淡的痂,这异常诡异的伤痕让黎恩愈发心生怀疑。先不说库洛的身手,他使用的那把巨型双刃剑会将一切近身的敌人都斩成两半,哪怕是遭遇偷袭的情况下,想必也只有远程攻击能让他受伤才对。这样狭长而又有规律的伤口,简直就像……

“我说你啊,”在他思考的时候,库洛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,“你是真的没有一点戒备心吧?”

黎恩疑惑地望了他一眼,用另一只手打开ARCUS的机盖,激活回路上的治愈魔法。淡绿的光晕瞬间笼罩住那疤痕的表面,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黎恩的手指涌入伤口处,原本还有些狰狞的血痕顿时渐渐痊愈。

“是说帮你治疗的事情吗?放心吧,我不会和大家说你来过这儿的事情的。”

他顿了一下,随后把目光从那两道血痕上移开:“再说了,一个月前通知托瓦尔先生和艾丽泽来山上救援的人也是库洛你吧?就当是偿还那次的人情吧。”

“唉……”库洛无奈地叹着气,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,黎恩也觉得他多半在翻白眼,“或许像你这样的家伙,反而才更容易让女孩子为你哭泣吧。”

话音未落,他便抓住黎恩将要离开的手,摁住年轻人的肩膀,把他直接甩到了床上。还没等黎恩反应过来,对方熟悉的气息便迎面而来。

“做、什么……库洛!等……”

(R18部分请移步→Canary in a Coal Mine


TBC

评论 ( 7 )
热度 ( 72 )

© 鉴于太阳 | Powered by LOFTER